【本文来自《中国要接受美国的教训,不要成为下一个美国》评论区,标题为小编添加】
我发现但凡涉及到基础科学和应用技术的关系问题,项总的观点就非常雷人。但在观网,鲜有人对此做出辩证的分析。以本文为例:我认同他关于美国衰落的根源之一是脱实向虚:大力发展金融产业,把制造业掏空。但是把基础科学的研究也视为 “虚”,认为这也是美国衰落的根源,就无法认同。尤其是他本文中关于数学的言论 ——“数学只是工具,中学底子足够,专门学数学只会发论文、缺乏生活能力”,这种言论,说直白些,充满对数学的无知与偏见,是典型的反智主义。下边只说两点:
1.布尔代数对计算机产业的基础性作用。布尔代数就是项总眼中纯粹的数学理论,如果按照他的观点,这就是 “无用理论”。而事实是:它是数字时代的 “源代码”,是项总口中 “扎实产业” 的底层根基。1847 年乔治・布尔提出这一理论时,纯粹是为了解决逻辑演绎问题,无任何产业背景,甚至被当时的产业界视为 “毫无用处” 的数学游戏。但其核心价值在于,用二进制 0 和 1 表示逻辑关系,通过与、或、非等运算规则,构建起数字逻辑的完整体系。1938 年,香农将其引入电路开关设计,才奠定了数字电路的逻辑基础 —— 我们日常使用的手机、电脑、芯片,本质上都是布尔代数的具象化产物,芯片中的逻辑门(与门、或门、非门),正是布尔运算的物理实现。没有布尔代数,就没有数字电路的设计原理,更没有整个电子产业的崛起,项总口中 “扎实的产业”,恰恰建立在这种他认为 “无用” 的数学理论之上。
2.华为 5G 的崛起,源于一篇数学论文。
任正非在访谈中讲过,华为 5G 核心技术之一的极化码(Polar Code),其理论基础源自土耳其数学家埃达尔・阿勒坎 2008 年发表的论文《信道极化:一种构造容量达成码的方法》。阿勒坎的研究属于纯粹数学与信息论的交叉领域,诞生之初仅停留在理论推导,距离产业应用遥不可及。从专业角度看,极化码的核心是利用数学中的 “信道极化” 现象,通过递归构造,将多个信道转化为一个接近理想信道和多个无用信道,再通过编码设计实现高效传输,这种理论突破,离不开概率论、数论、信息论等高等数学知识的支撑,绝非中学数学能覆盖。
华为正是敏锐识别出这一数学成果的潜力,投入数千人研发、斥资数亿美元,耗时近十年将其转化为 5G 标准,才实现了 5G 领域的领先突破。
以上是否足够论证项总 “数学只是工具,中学底子足够,专门学数学只会发论文” 的观点?项总这方面言论的本质,是功利主义与短视思维的体现,他将数学等同于 “论文工具”,无视其对产业的底层支撑,更是对全球顶尖科技企业高薪争抢数学人才的无视,彻底暴露了其认知的局限性。
事实上,数学绝非单纯的 “计算工具”,而是描述自然规律的 “通用语言”。无论是布尔代数构建的逻辑世界,还是极化码揭示的信道极限,都证明了基础科学具有极强的滞后性和爆发力。今天的 “无用之学”,往往是明天颠覆性技术的 “核动力”。中国要实现产业升级、突破技术封锁,恰恰需要补齐基础科学的短板,重视数学等基础学科的发展,而不是重蹈覆辙,陷入 “只搞应用、不养科学家” 的虚胖陷阱。如果项总的观点正确,那所有大学数学专业的硕士博士都可以歇菜了。对于数学的认知,项总有可能在中科院数学所(现在称数学院)的院士们之上吗?